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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糕人:指尖上的“表演藝術”

2010/11/23 11:23:20 來源:東南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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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艷珍的“妝糕人”創作在人物裝飾和色彩搭配上更為出彩

成千上萬的“妝糕人”堆在一起,很有一種節日氣息。

  對于大多數閩南人來說,“妝糕人”也許是兒時最期待的街頭“表演”了,那些普通的面團總會在妝糕人的指尖上神奇地幻化為駕著“筋斗云”的孫悟空、扛著釘耙的豬八戒或擎著荷花的何仙姑……傳說中的英雄好漢,市井里的蕓蕓眾生都在妝糕人的小擔上相遇,演繹著比戲臺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精彩故事。

  泉州的“妝糕人”與中原的“捏面人”一脈相承,都起源于百姓傳統節慶期間祭祀神明的一種祭品。傳說“妝糕人”手藝最初是在盛唐時期由中原的張姓族人帶入南安四都,后由其后代繼承并傳播至閩南各地。

  現今,妝糕師傅的分布依然有著區域性和家族性的特征。洛江區雙陽鎮前洋社區的張厝村就曾是個聲名遠播的“妝糕人村”,而如今已經年近九旬的張志勤師傅更是以其精湛的手藝成為人們公認的“妝糕人大師”。

  手藝傳四代 

  足跡遍泉州

  一走進位于雙陽鎮前洋社區的張家小院,撲鼻而來的是一股熟糯米的甜香味,在這座不大的古厝中,幾乎到處都擺放晾制著各色“妝糕人”的竹匾,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妝糕人”讓這棟已略顯老舊的石頭房時時洋溢著一種節慶的氣氛。

  由于年事已高,88歲的張志勤師傅已在兩年前將妝糕人的生意逐漸交給了跟他學藝三十多年的兒媳楊艷珍,但談到家中已流傳了四代的“妝糕”手藝,老人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

  據張志勤介紹,他家自其太祖父起就已經以“妝糕人”為生,傳至他父親這一輩,甚至已經有了專門繪制的“妝糕人圖譜”。他小時候,父親為了做生意方便,把家安在了市區北門街,甚至還送他去讀了半年的私塾,但由于淘氣打傷了同學被先生勸回了家,他便在12歲那年跟著父親學起祖傳的“妝糕人”手藝。

  父親并沒有因為他年幼就放松對他的要求,而是帶著他日以繼夜地練習,學習各種復雜的人物造型。因為學藝辛苦,他甚至在被父親打罵后偷偷跑出家門,“但也不敢跑遠,只在家附近躲了一陣,就又跑了回來,依然乖乖跟著父親學”。

  雖然那本家傳的“妝糕人圖譜”在新中國成立后便不見了蹤影,但老人結合傳統“妝糕人”臉譜和戲劇人物臉譜創造出500多種形象,他甚至可以做到“孩子們要求妝什么就妝什么”。

  在他六十多年的“出擔”歲月中,他的足跡幾乎遍及泉州,至今甚至還有臺灣客人訂貨,“哪兒做普度、菩薩生日或是過年過節,就挑著擔子去,有時一天只休息三四個小時,只要妝著糕人,便不覺得累”。

  五彩面團“妝”

  成百變“糕人”

  每年農歷七月后的半年,都是“妝糕人”們最忙活的日子,一來日漸涼爽的天氣更加有利于“妝糕人”的制作和保存;二來日漸頻繁的民俗活動也讓“妝糕人”的需求大增。

  在張家的門廳兼“制作室”,小小的操作臺擺滿了五彩面團、防沾手的蠟油與剪刀、角碑、梳子等工具,繼承了家傳手藝的楊艷珍時而用一頭尖一頭圓的角碑削出形狀不一的“眉毛”,時而用梳子梳出長長短短的“胡須”,搓、捏、團、挑、揉、壓、按、擦、撥等各種捏塑手法在她手中運用得行云流水般順暢。

  據楊艷珍師傅介紹,由于糯米團柔韌性的局限,“妝糕人”至高不過10厘米左右,但制作的工藝非常復雜,僅以面團蒸制這最基本的步驟為例,糯米與酵母的比例不僅需要控制精準,甚至還要根據空氣干濕度、氣溫高低進行適當的微調。就如老師傅們所說,“妝”的手藝或許還能讓“有目色、有悟性的人”偷學了去,但蒸面團的奧妙是不易學的。

  由于“妝糕人”的手法復雜且各個師傅對人物形象的把握、理解都有著主觀的區別,所以歷代“妝糕師傅”教徒的方法大多以示范性制作為主,學藝的難度極大。由于師傅的手法往往快速嫻熟,徒弟們大多要在觀看師傅制作后進行大量的練習、摸索、實踐才能漸漸領悟到制作的要點,楊艷珍就說,公公在教她時基本是“動手不動口”,不僅在公公制作時要目不轉睛地去記憶步驟和形象,事后還要拿著做好的作品,一遍一遍地模仿、練習。

  俗話說“畫行畫骨難畫神”,對于“妝糕人”師傅來說,面部的制作尤其是女性人物的面部制作是“最難的一部分”,因為女性往往臉龐較小,神態更為柔媚,發型及裝飾物也更加繁復,所以對師傅們的造型藝術和生活積累都是極大的挑戰。因此,為了揚長避短,不同的師傅對人物性格的塑造也會各有側重,比如張志勤最為拿手的就是人物表情的刻畫;而楊艷珍塑造的人物在衣物裝飾和色彩搭配上更為出彩。

  源于民俗 

  歸于民俗

  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妝糕人”曾經是最受孩童追捧的玩具,張志勤說,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他拿手的“八仙過海”、“九槌(岳飛、岳云、陸文龍等九位拿大槌的大將)”都曾是深受孩子們喜愛的“收藏品”。然而,隨著玩具市場的日漸繁榮,“妝糕人”對孩童的吸引力已經大不如前,反而逐漸回歸到它最初的功能,成為民間吉慶活動不可或缺的裝飾品。

  據張志勤介紹,“用于祭祀的妝糕人”有諸多講究,在臺灣、金門等地,進行家廟祭祀時有“一碗一仙”的規矩,即每碗祭品上都要插上一個“妝糕人”,如具有吉祥寓意的“八仙”、“龍鳳”就都是極受歡迎的家祭用品。還有一些“妝糕人”則專用于特定的喜慶場合,如“騎龍鳳”的組合就專用于裝飾婚禮“擔盤”中的“花包”。

  在“妝糕人”生意的鼎盛時期,前洋有近百人從事“妝糕人”制作,如今卻僅剩兩戶人家還以此為生,楊艷珍說,孩子們覺得“妝糕人”做起來麻煩,賺的錢也不多,村里會做、愿做“妝糕人”的只剩下老人,她的孩子們雖然也學了這門手藝卻不愿意再以此謀生,但她和公公都相信,只要傳統習俗仍在延續,“妝糕人”便會永遠擁有鮮活的生命力。

  【制作步驟】

  1.制作面團:將糯米粉、粳米粉以一定比例加水糅合成團狀并放入開水中煮熟至面團浮起;

  2.染色:將面團根據需要分成小份,加入染色劑染色(古法多采用地瓜團、豆沙等天然食材染色,現多采用人工色素),蒙上防水的塑料布備用;

  3.準備骨架:將竹筒劈成每支約15厘米長、1.5毫米粗的竹簽即可;

  4.“妝”制:一般“妝糕人”按照從下到上的順序進行,有坐騎的人物從坐騎“妝”起,無坐騎的按從腳到頭的順序“妝”制;

  5.裝飾:根據人物造型特點為人物加上適當的裝飾,如用彩紙裝飾女性的裙邊,用羽毛作為孫悟空的頭冠等;

  6.上油彩:將成形的“妝糕人”放在通風處風干一定時間刷上油彩,起到保護和提亮色彩雙重功效。

[ 編輯: 黃溦/文 朱淇齊/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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